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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向群:致南京艺术学院黄惇教授的公开信

发布时间:2017-04-24  来源:孙向群的博客  作者:孙向群


黄惇先生:

首先感谢你送我一套你编著的《中国印论类编》。但在这本书中,我发现你所大量引用我的观点和我首次发现的史料都没有标注,这应该属于学术不端的剽窃行为!

研究成果能被人抄走,我感到是我的悲哀,如果我研究水平能够达到别人想抄都难的地步,我想那才能算我略微地取得了一些成就。能被你抄走,看来是我的努力还远远不够,今后我还要继续不断的努力。剽窃我的研究成果从另外的角度来看,我应该感谢你对我十多年来在印学史方面研究的认同,并且这十几年中,你一直用非常特殊的方式来激励我在印学研究方面奋发向前。因此,我在此向你表示衷心的感谢!

在我开始进行印学史史料蒐集整理之初,好几位印界同仁告诫我说:根据以往的经验,你今后所有发现和成果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被黄惇抄走。几年前我被你的学生专门请到家中,他告诉我黄惇编《中国印论类编》的底稿中,大量剽窃你的成果没有任何标注。当时出于学术规范和对他人研究成果的尊重,我拒绝翻动你上下两册《中国印论类编》的底稿,他们翻到我发现的宋元史料页码,并告诉我这样的剽窃有二十多页之多,现在看来实际情况要远比这些严重的多。你学生为什么要告诉我?其真实目的是什么你应该知道,他说你给他带来的损失比我还要大。由于我感到其目的性很强,而且又是尚没有正式出版的底稿,所以我当时没有理会。

艺术史研究工作中,文献发掘、整理是非常重要的基础工作,由于必须在浩瀚的历代文献中去寻找、去不厌其烦地考证,所以这种耗时耗力的事情很少有人愿意去做。我们千辛万苦一本书一本书地读、为查找孤本和不同的版本一个图书馆一个图书馆地去查找翻检,在没有任何研究专项经费的前提下,我们节衣缩食风里来雨里去,其中甘苦只要但凡有一点学术良知的学人都会感觉到的。难道你在剽窃这些我们首次发现的史料时,你的手真的不会颤抖吗?更何况我们考证出的结果和观点你也敢抄。

学术研究是“接力赛”,我们的文献进一步发掘整理工作属学科的基础研究,目的就是为印学研究的发展而提供服务的,但是必须得到引用者的尊重。清代李威《岭云轩琐记续选》中曰“同时诸君之说,有已刻行世之书,亦有未经授梓者,有杂载经义札记者”,就是引用也必须“俱载明姓氏”,哪怕在观点上受到同道、朋友的启发,也应该注明。当代学者张舜徽先生曰: “读书有得,前人已有先我而言者,则必舍己从人,称举前人之说。若此说已有数人言及者,则必援引最先之说,所以尊首创之功。”作为学者的你竟然连这些基本的道德素质都不具备,你颜面何在?

学术研究借鉴他人研究成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说明编著者关注当代学术发展前沿,尊重他人研究成果。但是一本书编著到“人神共愤”的地步,甚至我闻得有些教授为此而告诫学生不要去搞印学史研究,以免成为第二个孙向群,落到被黄惇剽窃的结局。还有一些同道一致认为我这一次必须针锋相对地指出你学术不端行为,为印学研究界除公害!我深深地知道我孙向群其实不是第一个,也肯定不是唯一一个。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为什么明火执仗地强抢他人研究成果为己有?为什么要给人印象如同印学研究界来了当年的鬼子皇军!这点我感到真的不可理解。

黄惇先生,你无非希望今后人们研究时标注是引用你的研究成果,从而偷天换日地达到名扬天下和传扬后世之目的。但是,我敢讲你这种不可告人的行为其实是损人但不利己,只会适得其反,你所希望以此来成为一代宗师的梦想只能是一枕黄粱。别人的成果已经公布于天下,可以说业内人士皆知,学术规范历来又是我们从事学术研究者必须了解和遵守的,在你编著的著作中看到大量别人的研究成果,我想大家都会明白是怎样一回事情,这不是现代版愚蠢的掩耳盗铃吗!你的学术研究成果是建立在剽窃抄袭的基础上,我坚信天下人心中会有一杆公平之秤。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你的身上,对你的学术形象和研究能力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我想你比我清楚。

陈大羽老师常常教导我们:“为学就是为人”。陈垣在致长子的信中说:“顾亭林言著书如铸钱,此书尚是采铜于山,非用旧钱充铸者也。”我们应该向历史上特别是乾嘉时期的老一辈学习,“采铜于山” 、“新铜铸新钱”是他们留给后世学子的训诫。对你这种引用他人成果而隐没其姓名之不道德行为,先贤们深恶痛绝早已定论为“盗贼”来进行挞伐批判:

“尝谓今人纂辑之书,正如今人之铸钱。古人采铜于山,今人则买旧钱,名之曰废铜,以充铸而已。所铸之钱既已粗恶,而又将古人传世之宝,舂剉破散,不存于后,岂不两失之乎?吾读有明弘治之后经解之书,皆隐没古人名字,将为己说者也”。(顾炎武:《亭林文集》卷之四《与人书十》)

“若有明一代之人,其所著书无非窃盗而已……今代之人但有薄行而无隽才,不能通作者之意,其盗窃所成之书,必不如元本,名为钝贼何辞!”(顾炎武:《日知录》卷一八《窃书》)

“初学解经,见书不多,而妄取前人旧说,没其姓名,为己说,则盗贼何异?且安知我能剽之窃之,而人不能发之捕之乎?我所读之书,人人必读,我所未读之书,人之已读正多;倘事剽窃,欺人乎?实欺己耳!人而欺己,则终身无实获之事,又乌足以知圣贤之道哉!故为学戒剽窃。”(江藩:《经解入门》卷六《不可剽窃旧说第四十》)

借鉴和汇集他人成果先辈曰:“士生古人之后,贵集众长,必载前人之名,不敢埋没”。(方以智:《通雅,凡例》)

不知道你在读了这些前辈训诫之后会有什么样的感受!你是否知道乾嘉余萧客揭发和批判郭璞注《尔雅》时“用旧注而掩其名”为“攘善无耻”,并且引用其他史料恢复被郭氏掩盖的本来面目之事?我想郭璞在历史上的声望和地位都是你无法比拟的,他都尚且如此,所以就算我现在不追究你,后人也不会轻易放过对你这种行为的批判。不要侥幸地认为百年之后谁也看不见,但是留下骂名者的下场终不是你的理想吧?

黄惇先生,我们为学不仅仅是为后人留下我们的学术成果,最主要的是为后人留下我们在为学之道上之经验,所以为后人树立道德榜样也是我们学人的重要职责!应该树立为公的理念,要想到我们的研究是在为人类前进做贡献,而不是为我们自己树碑立传的一己私利。我过去没有因为怕你剽窃而停止印学文献的蒐集整理,今后则更加不会,而且会倍加努力。我要用我的实际行为为后人树立不怕邪恶榜样。是人就会犯错误,但是勇敢地改正错误也是学者的风范。所以我希望你能够主动改正你这种学术不端行为。如果被逼无奈,我会用我的方式向社会公布这封信,并且我会将此信编入我的文集向后世说明。请你仔细想想,我的劝告不仅仅是为还学术研究一个公道,其实也是为你好。

此致

顺祝你新年快乐

孙向群

2011年12月30日


学术批评网(www.acriticism.com)转发 2013年1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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