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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玉圣:江城之行 拜师访友——看望刘绪贻先生、刘道玉先生等前辈

发布时间:2017-05-22  来源:未知  作者:学术批评网

借参加“传统与现代:比较法视野下的中西民法典编纂”国际学术研讨会[1]之机会,在相隔两年之后,往访江城,拜师访友,不虚此行矣。

2017年5月21日,星期天,按照事先的约定,上午十点左右,与博士生黄鹏航、硕士生刘彩玉以及专程自深圳赶来的温丰台律师、王晓君律师夫妇,分乘辆车,抵达武汉大学,先与年已八旬有三的美国史专家李世洞教授会合,年届米寿的中国古代史前辈薛国中教授,已在李教授家等候(我与薛先生之相识,端赖李教授居中引介,薛老以其新著《逆鳞集续编——历史科学的使命》馈赠吾等)。略事休息后,乘520公交,到武大中南医院,看望已住院第三载、年已一百零五岁高龄的社会学老前辈、美国史泰斗、迄今健在的人文社会科学界最年长的刘绪贻教授。这也是继前年5月看望刘老之后,再次看望这位德高望重的文化老人。

见我们一行八人到病房后,最近几年一直侍奉老人的阿姨对刘老大声喊道:刘教授,有人来看您了。刘老睁开眼,端详着我们这些老少三代人,很高兴的样子。因为刘老听力很差,借助于写字版,遂开始进行“书面对话”。刘老很快反应过来了:因为薛教授、李教授都是他老人家的老学生和同事,而我和刘老已相识相交三十多载(1984年开始和刘老通讯联系,1986年8月在兰州举办的中国美国史研究会年会上第一次谋面,刘老九十华诞的生日祝贺集《美国史研究与学术创新》、百岁华诞的祝贺集《野老丹心一放翁》,都是由我这个非刘门弟子倡议、策划编辑的,前者署名“黄安年 任东来 杨玉圣主编”,2003年由中国法制出版社出版;后者署名“本书编辑委员会编”,由湖北人民出版社于2012年出版),故和老人的“书面对话”,开诚布公。

因为刘老的生日是5月13日,为了表达迟到的祝福,特地就近买了红玫瑰鲜花篮相赠。我在写字版上写道:“祝您生日快乐”,老人很高兴地点头。又写:“您是目前我国人文社会科学界最长寿的学者”,老人说“是吗?”我说:“是”,老人很欣慰的样子。再写“您的健康,是晚辈最大的欣慰”,老人也点头称是。又写“为您编辑、出版《刘绪贻文存》,可以吗?”老人很认真地表示:“可以”。又写:“我得需要您的授权,同意吗?”老人说:“同意”。“请薛国中教授为《文存》写序,好吗?”老人答:“好”。“还会请刘道玉老校长写序,怎么样?”老人露出笑容:“好”。因为刘老还在十年前给我的信中,即表示过要出一本《文选》的愿望,如今终于即将实现了。在病房里大约呆了四十分钟,为了不影响老人休息,我们只能一一和刘老握手道别。其间,我拜托那位看上去五十岁上下的大姐,要好好照顾刘老,大姐表示一定会像照顾老父亲那样照顾好老先生,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把随身带的仅有的二百元现金给了这位大姐。大姐问刘老:“今天高兴吗?”老人底气很足地回答:“非常地高兴!”

作为一个正好小先生五十岁的晚辈,能看到刘老神志清醒,固然倍感欣慰,但老人终归老人,而且目前已只能流食,心里还是情不自禁地一阵阵酸楚:何时还能再来中南医院和这位人瑞进行“书面对话”呢?念及此,未免怅怅也。

然后,我们一行打的回武大小观园餐厅,共进午餐。本来,李、薛两位教授已经决定:各出50%,请吾等一行。然而,毕竟李教授已退休(薛教授是离休),因此,我事先嘱咐鹏航,得提前买单。席间,老少同乐,都很尽兴,平时很少喝酒的李教授,估计至少喝了两瓶啤酒。我因为下午三点还要去看望武大老校长刘道玉先生,不敢放开喝,但起码也得灌了三瓶啤酒。还有两个插曲:因为原先代理李教授诉“中国第一讼棍”张仲春(笔名“乔生”,沈木珠教授之名夫)名誉权案子的黄思敏律师已南下广州执业,故托付晓君律师代理该案执行问题(仲春一、二审均败诉,一审是我和李有华律师代理的;二审时,因我在纽约游学,故拜托思敏律师和北京的李毅律师代理,但仲春研究员败诉两年多来,一直未主动履行其赔偿一万五千元的败诉义务,故只能在下一步请求武汉市武昌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案了)。此其一。因为薛教授夫妇、李教授夫妇君共进午餐,丰台晓君律师也是一对夫妇,故李教授也就顺理成章地误以为鹏航彩玉也是一对,当我纠正不是一对时,“时尚老头”李教授当即幽了一默:那就是将来的一对。我们都会意地哈哈大笑,举杯同贺。此其二。

下午三时,按预约的时间,我们五人前去拜访刘道玉先生。刘先生非常热情地接待了我们,还讲了他的人生中的三大冒险事业:1977年,力主恢复全国高考;1979年,复办武大法律系;任校长时,在全国高校中,率先取消政治辅导员制。刘老校长感慨:他四十五岁时,就是副部级,但后来被撤职,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退休人员;十多年前患偏袒的这位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最年轻的综合大学校长,目前正在写作三部有关大学改革与教育的著作,还用左手在我淘的三本书——《刘道玉传》和黄侃先生名著《尔雅音训》《说文笺识》,用左手执笔,签名留念(后两种著作,据扉页,系刘先生1984年以武汉大学校长的身份,赠送“舌禅先生存证”的,盖有“武汉大学社会科学研究处”公章,通过孔夫子旧书网,费力淘来的,其中前者耗资680元,后者耗资1286元)。刘老校长思想之解放、毅力之坚强、生命力之旺盛,令吾等五体投地,不胜钦佩也。

依依不舍,告别刘老校长后,又去拜访郭齐勇教授。这也是我第一次到郭教授的家。郭教授已年逾七旬,刚刚荣退,家里有两个上幼儿园的孙女,活泼可爱,聪明伶俐,为我们唱了两首儿歌、背诵了两首唐诗,天伦之乐,其乐无穷。郭教授在我淘的其大著《中国古典哲学名著选读》(签赠时任武大校长陶德麟教授)、《梁漱溟哲学思想》(签赠邹恒甫博士)、《中国哲学智慧的探索》(签赠郭明磊先生)、《中国儒学之精神》(签赠“余校长”,案:当系武大某副校长),然后又签赠《儒学新论——郭齐勇学术论集》(孔学堂书局2015年版)。郭教授很客气地题曰:“杨玉圣老弟指教 弟郭齐勇 敬奉 2017年5月21日 武昌珞珈山”。虽说与郭教授自1994年起即已通讯往来,但见面的机会很少(郭教授说我们在多年以前曾吃过一次饭,但我是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了)。因为原来的手机崩溃了,故也无郭教授的联系方式了。情急之下,只好向郭教授的胞兄、北京师范大学郭齐家教授要来了郭教授的手机号。不过,因为约好下午四点半还要拜访武汉大学原副校长胡德坤教授,故和郭教授尽管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但终于还是不能尽兴。

这是第一次见胡教授,为的是请其在其代表作《中日战争史(1931-1945)》签名留念。胡校长很斯文,温文尔雅,但很热情,也很健谈,因为他是二战史权威,和我原本同属世界史学科,因此有不少共同感兴趣的话题,其中谈到世界史学科的人才危机问题、韩铁教授当年在美国获得博士学位后欲回武大任教而未果的问题、世界史学科人才引进问题、武大美国史学科从当年的人才济济而盛及而衰问题等等。因为还要赶回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参加景良院长的晚宴,故不得不在畅叙一小时之后告辞。

因为武汉正在到处修地铁,虽是周末,仍堵车堵得一塌糊涂。原本六点开始的晚餐聚会,待吾等赶到时,已经快七点了。好在景良兄大度而谅之(景良教授的得意门生蒋楠楠博士、博士生古戴等作陪)。晚饭,很丰盛,喝茅台,很尽兴。期间,还先后和我们共同的好友贺卫方教授、孙国栋教授通了电话。我喝得晕晕乎乎,迷迷瞪瞪。

因为22日上午十时,还要拜访德高望重的中国近代史大家、年届九旬有二的华中师范大学老校长章开沅教授和刚刚卸任华中师大党委书记的马敏教授,故不敢在酒席上恋战。

回到酒店后,心潮起伏,感慨万端,难以入眠。于是,写下这篇短文,备忘。

2017年5月22日1:32
于金谷国际大酒店8715房间

[1]该研讨会,由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法学院、法律文化研究院、中意法律研究中心主办,于2017年5月20日在金谷国际大酒店举行。蒙陈景良教授雅意,屈尊邀请不才与会。为此,我与弟子黄鹏航、刘彩玉合作完成了一篇近二万言的《中法文化-学术交流史上的重要篇章——以<拿破仑法典>在中国的传播为例》的论文(承余三定教授厚爱,即将发表于余教授主编之近期《云梦学刊》)。为此,方得有武汉之行。在此,谨向景良兄由衷致谢。 


学术批评网(www.acriticism.org)首发 2017年 5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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