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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坤:学术动物面面观[祝贺学术批评网创办十五周年征文系列(之十)]

发布时间:2017-04-24  来源:学术批评网  作者:王坤(研究员、法学博士)


英国著名作家乔治•奥威尔曾写过一部政治寓言小说《动物庄园》,描写了猪、马、羊、狗等动物造反的故事,颇为有趣。今仿其创意,以动物的习性描述高校中种种学术人物的形象,并无褒贬之意,本身只针对现象,不涉及个人,切勿对号入座。

在大陆高校中,学术动物很多。从教授的层面上,可以分为四种:第一种是蚂蚁教授。蚂蚁擅长于搬家,但搬来搬去的都是人家的东西,自己却并无半点创新。蚂蚁也有一定的价值,只要搬得彻底、完整,对于学术的传播自然也有益处,一定时间内,甚至也是必不可少的。对于人家的先进理论,一开始就应当是认真地学习,惟妙惟肖地学,亦步亦趋地学。第二种是蜘蛛教授。蜘蛛善于编织蜘蛛网,不管风吹雨淋,整天劳作不已。但蜘蛛网对于整个社会而言没有价值、没有意义,蜘蛛网最大的意义就在于捕捉飞虫,解决了蜘蛛教授个体的生存和发展问题。有年发论文数十篇的,有著作等了好几身的,有砖著半夜掉下来砸破人脑袋缝了七八针的,大概就可以归入蜘蛛教授的行列。第三种是老鼠教授。此辈最为不堪,每每以剽窃他人成果为业,包括学生的研究成果,不以为耻,反以为是在帮助学生发表论文。对于此辈,固然人人喊打,但依然招摇过市,有时候尖牙利齿,还会反咬一口,到法院去告上一状,说你侵犯其名誉权。死缠烂打,让人不胜其烦。第四种是蜜蜂教授。蜜蜂广采花粉,勤酿蜂蜜,虽然成果很少,但对于整个社会而言是有益的,能够推动学术的进步,最应得到人们的尊重,也是中国学术未来的希望。但蜜蜂教授有刺在身,往往不入主流,主动或被动地边缘化。

一般来说,上述动物的习性在不同的人身上均有体现,只不过体现的侧重点不一样而已,每一个人都很难说是纯粹的某一种学术动物。比如,前几年,听说北京有人一年发表论文117篇之多的,论文主题横跨法学、管理学、政治学、经济学等几个一级学科,让人叹为观止。此公大概就属于学术蚂蚁、蜘蛛兼老鼠的结合体,至于在个人身上,哪一种动物习性多一些,还可以进行具体分析。

大陆在校的博士生大体上也可以分为三种动物:第一种是牛博士。导师招进校的目的就在于帮着老师干活,俯首甘为导师牛。理工科的整天呆在实验室中。文科生还好一些,文科的课题一般就是个文字堆彻问题,空对空,胡乱编造一通,说不定也能够过关。在高校中,牛博士最为可怜,日夜干活,拿到的钱很少,往往是生活费而已。牛博士常常与导师合作发表论文,说穿了,就是主动地或被动地让导师剽窃自己的论文。至于毕业论文,也往往与导师的课题有关,由于时间以及课题本身的因素,质量不可能很好。但此类牛博士因为帮着老师干活,一般情况下,导师也会网开一面,调动社会关系资源保其过关。极个别的理工科导师为了留住牛博士干活,迟迟不让毕业,以致于有牛博士上演跳楼秀的,真的让人情何以堪。

第二种是羊博士。高校扩招,有的高校导师一次可以指导好几个博士,再加上前几届的以及没有毕业的,多的有一二十人都属正常。另外,还有各种类型的硕士生,有的高校还实行本科生导师制。这样算下来,一个导师指导四五十人都不奇怪。导师自己往往有着众多的社会活动,南下北上,东奔西走。这种情况下,导师自然就没有时间来具体的指导博士生的研究了。甚至是长年累月见不到导师一面,形同放羊,故名之为“羊博士”。客观地说,羊博士的境况比牛博士要好很多,不用干活,比较自由自在。羊博士的一个缺点就在于自由散漫,有课上课,有讲座去听讲座,从无学术规划。当年晋武帝司马炎乘着羊车去宠幸他的数以千计的后宫嫔妃,正是看中了羊们自由散漫,哪里有草去哪里的特性。羊博士们的另一个缺点就是跟导师的关系比较疏远,导师能不能让论文过关,心中总是怕怕的。于是,羊博士们在博士论文的后记中,记载着导师苦口婆心地同自己讨论选题,并且一个字一个字辛勤地修改自己论文的故事。这些固然均属于冬天的童话,但真实地体现了羊博士们诚惶诚恐的心态。

第三种是马博士。虽身在校园,但志在千里,博览群书,统观大局,既有良好的学术规划,也有着献身学术的精神和志气。马博士具有远大的学术目标:或是一心承继学术传统,或是致力于提炼新的理论范式。也不争一时之短长,不滥发文章,不为5000元奖学金折腰。马博士们的水平尽管参差不齐,有高有低,但是这种心态、志气和精神依然代表了中国学术的脊梁,预示着中国学术未来的希望。

博士学位授予仪式是各种学术动物的大联欢。往往几百人,甚至上千人同时获得博士学位。处处牛羊成群,个个峨冠博带。其中,牛博士牛气冲天,羊博士洋洋自得。马博士混迹于牛羊群中,马脸拉得很长。其实,大家肚子里有多少货色?博士论文有多少创新?是否都能够把语句写通顺了?只有天知道。台上台下的教授们,看上去德高望重,但是否真的具有博导的资格?真的有时间、有精力、有意愿、有能力指导庞大的博士群体?有多少人能够在国际上具有一定的影响力?这些人在学术道德上有无瑕疵?有多少是蜜蜂教授,多少是蚂蚁或其他类型的教授,也只有天知道。

惟一可以确定的是:当前,至少在大陆社会科学研究的绝大部分领域中,演绎的依旧是西方昨天的故事。各种观点被引进、阐述、论争,中国学界可以贡献的往往只是关于中国社会的各种经验材料,很少有人能够在中国实践基础上提炼出与西方学者抗衡的理论体系。钱学森曾感慨说,这么多年培养的学生,还没有哪一个的学术成就,能够跟民国时期培养的大师相比。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当前校园里其他类型的教授太多,蜜蜂教授太少。牛羊博士太多,马博士很少。哪一天蜜蜂教授和马博士在校园里占据了主导地位,中国大陆才可能产生学术大师,才能够具有与国际经济地位相匹配的文化软实力。

(感谢王坤先生惠寄)


学术批评网(www.acriticism.org)首发 2016年1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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