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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玉圣:文化名人更应讲文明——读《冯小刚和本报编辑袁始人纠葛始末》

发布时间:2017-04-24  来源:《中国教育报》  作者:杨玉圣


从2000年第一天《科学时报》发表的《冯小刚和本报编辑袁始人纠葛始末》的报道中,恕我闭塞,才第一次知道冯、袁二位的纠葛的来龙去脉,这也是我第一次印象很深地注意到袁始人这有有个性的名字。至于大名鼎鼎的冯小刚,尽管自己不是追星族,也没有怎么看过他的贺岁片,但早就知道他是做导演、搞电影的。 

我感兴趣的是上述《始末》披露的冯导演对《科学时报》发表的于扬的署名文章《贺岁片的“挽歌”》、编发此文的责任编辑袁始人以及文化老人华君武先生的态度。按报道所述,冯导演1999年8月23日上午曾在报社的编辑部中留话:让于、袁二位“出门小心点,免得挨揍”;下午,当袁拒绝冯提出的要于的电话号码的要求时,冯“随即冲袁始人破口大骂:‘我X你妈!’,袁始人赶紧对冯小刚说‘有话好好说,怎么能随便骂人?’冯小刚回答说:‘骂人还算轻的,我还要打你丫挺的。’” 

说实话,要不是白纸黑字,我绝不会轻信如此粗野而地道的“京骂”会出自常常在电视上潇洒谈吐、也偶尔在报纸上激扬文字的冯小刚导演之口。可是,这篇报道很醒目地登在《科学时报》上,尽管据说冯导演“看不起”它,但这份由中国科学院主办、中国工程院和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会协办的《时报》,又分明不是那种捕风捉影、无事生非的“小报”。尽管不情愿,但我在理性上还是相信这是真的。我甚至觉得,有我这种感觉的读者可能还不在少数。 

其实,报纸也好,刊物也罢,发表正常的批评文章,乃是言论自由、学术自由题中应有之义。没有批评的声音,万马齐喑,或者你好我好,肉麻兮兮,难道就是真的好吗?事实上,我们现在缺少的不是表扬与自我表扬,而恰恰是批评,特别是有棱有角、实事求是、一针见血的批评。从这个意义上讲,哪怕于扬的批评再尖锐,只要是言之有据、论之成理、自圆其说,那么,就应当视为正常的文艺批评。如果有人对此不予认同或者反对,很好,写反批评就是,为什么非要失态骂人、甚至“还要打你丫挺的”呢?这不是连起码的文明礼貌都不顾了吗? 

有一句俗话,叫“老虎屁股摸不得”,是旧时的“国粹”了。华君武老先生的世说新语——“小猫的屁股也摸不得”,可能也不是“新生事物”了。名人或自以为是名人的人更容不得批评,这好像是一种新的流行感冒了。我猜测,冯导演几个月前的失态表演,大概也是名人一般碰不得或者往往感觉特好的想法在作崇。 

我很佩服年逾八旬的君武先生路遇不平、以忠言相告:“如今的年轻人,有的事业上很有作为,但在行为修养方面克制不住自己。中国人特别注意德才兼备,名人更要讲文明,有道德感。冯小刚一时冲动,其行为与名人的身份就不和谐了。”而据说冯导演对华先生如此善意的提醒并不领情,甚至冷嘲热讽。华先生淡淡地表示,“冯小刚没有认识到这一点,还需要慢慢认识。”我的年龄、成就、名望和地位当然没法和华老比,但我也觉得在如何善待批评方面冯导演的确“还要慢慢认识”。因为最简单的道理就是,没有人有免于被批评的特权,无论他或她究竟是导演还是别的什么大名人或者小名人。 

说到批评,我还想在这里特地介绍中国工程院院长宋健在《光明日报》(1999年12月7日)发表的一篇好文章——《要大力开展科学评论》:“开展学术评论是很重要的一个问题。没有评论,好的得不到鼓励,不好的鱼目混珠,错误得不到批评,学术创新的气氛就不易形成。”宋健先生还强调:“评论也不怕出麻烦,不怕出错。”尽管宋先生强调的是自然科学中的批评与评论,但我觉得其原则与精神是完全适合于包括文艺批评在内的整个批评领域的。不知道冯导演以及冯导演们有无兴趣找来一读? 

末了,应当说明的是,我跟名满天下的冯导演和声名远播的袁编辑,隔行如隔山,素昧平生,当然也无怨无仇。因而,这篇小东西纯粹是有感而发,就事论事。 


学术批评网(www.acriticism.com)发布 2001年11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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