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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大焕:《环球时报》发行量越大 危害越大

发布时间:2017-04-24  来源:影响力中国网  作者:童大焕


环球时报屡遭媒体同仁们批评,总编胡锡进和其前评论员、现人大重阳金融研究院执行副院长王文总拿发行量大辩护。我这么说是有根据的,顺手录一两条如下,免得人家又说我造谣:

@王文评论:“又见个别大V极力挖苦与抹黑《环球时报》。我不得不说,这真是这批V在比媒体影响力、发行量、国际关注度都败下阵后的无奈与可笑之举!就像跟人比武,正规套路打不过,就只能吐唾沫,且是远远地站着吐,羞不羞啊?我建议这些大V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人出人,努力办报,市场竞争超过环球才是正道!”敢情王文在宣布现在是自由办报时代呢,大V们请对号入座,且排队到人民大学让@王文评论 批刊号去!

@胡锡进:“环球时报英文版连着‘惹’上两件事,上次是一篇生活版文章,这次是记者张治龙因家人被撞向华商报记者求助被拒,还在微博上被炒成‘公共事件’。英文版都是小青年,纷纷感慨‘江湖险恶’。没啥呵,环球时报发行量如此之大,环球网是报纸所办网站中除人民网外规模最大的……自信更能帮助人保持涵养。”

胡锡进也好,王文也好,其言外之意是他们在同行中收入高,别人都是羡慕妒嫉恨。胡王这才是小人之心也。

一是当下的中国媒体人整体上都是很悲催的,收入再高,即使是一年二三十万的,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但比起其它行业来说,也没有什么值得羡慕妒嫉恨,人家开一个小店、一个单位小中层就可以轻易达到这个数,而我们达到这个数的只是凤毛麟角。媒体人的职业价值,很多时候不在经济收入上体现,而在精神上得到体现。虽然不是无冕之王,虽然当下中国媒体远不是“权力第四极”,但许多媒体人“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的情结还在,社会多多少少也对此有所期待。包括你环球时报记者关键时刻不求官府求媒体。

二是环球时报发行量再大,也的确没有什么可骄傲的,相反,其发行量越大,越应该知道罪孽深重,因为它的危害也越大。就好比你给一个人吃了鸦片服了兴奋剂,对方依赖上了你,你不能因此说明自己有魅力,而是要清醒地看到自己有罪责。新闻联播收视率也挺高的,不等于它对社会的贡献在媒体中也是最大的。

王文还说:“一些V说《环球时报》记者被同仁孤立,真是造谣!1)环球履历让我广交各界朋友,他们的帮助直接促使了@人大重阳 好开局;2)环球以报道国际新闻为主,员工与都市新闻记者很少有交集;3)环球的员工多内秀,以实干为企业文化,埋头报道工作,大多烟酒不沾,不爆粗口,纪律严明,不染‘混’圈的恶习。”

王评论员,不要偷换概念,被同仁孤立与广交各界朋友不是一个概念。一辈子都做肉喇叭的赵忠祥也都神州处处有朋友。再说,同仁不认可的只不过是环球的新闻操作手法和价值观,不等于“环球人”都不能见容于世。两回事,分开点好。

再看看这些事实,也会知道到底是谁在造谣:

资深媒体人@章文的文章:“环球时报记者家里出事要维权,结果因为供职单位的缘故被同行拒绝援手。此事在网上被热议,不少人表示了‘幸灾乐祸’,有人直接说这是‘报应’。就我个人而言,我在北京媒体圈人脉较广,唯独没有环球时报的朋友。环球时报记者在圈内基本上是被孤立的。原因很简单,大家瞧不起为了一碗饭而昧良心的人!我永远认为,助纣为虐的人不能光把责任推给纣!”

@作家-天佑:“我的记者朋友很多,唯独没有环球的,虽然我知道环球的记者也是为了一口饭,但是,我觉得只有他们离开环球,我们才有可能做朋友。”

让我们还原一下原始事件真相吧:

@张治龙GT:“我是环球时报英文版记者,父母被车撞伤,我回到延安洛川县。肇事者无照驾驶且不管医治,交警大队处理存疑。我以受害者家属身份联系到当地记者@王歪,问此事是否有报道价值,王先说没价值,又问我在北京做什么。我觉得既然不会报,就支吾两句挂了电话。希望王记者摒弃意识形态斗争,谨慎消费他人痛苦。”

华商报记者@王歪“我还就不删了:一个老家在延安的记者打电话求助,说家人在延安受欺负了,希望报道。我问你是哪个报社的,对方迟疑一下说,北京一份报纸。我又问哪个报纸,对方又迟疑一下说,跟你同行。我继续追问是哪个报社,最后,对方吞吞吐吐说:环球时报。。。我说:不管。”

一家一贯宣称中国太大太复杂、解决问题要慢慢等的报纸,记者遇到困难时都不好意思、不敢亮明自己的身份,情何以堪?胡锡进胡总编,王评论员王副院长,你们的“发行量如此之大”,看来真未必如你们想像的那么自豪。

再说这“发行量如此之大”,并不等于“内容如此受欢迎”。有可能是有财政补贴(这个只是猜测)然后在发行工作上财大气粗让利多等因素,比如那据说十万份的在飞机上的发行量,肯定是团购,不可能乘客自费订阅吧?类似的团购可以有很多方式很多种类。

即使“发行量如此之大”是因为“内容如此受欢迎”,也不等于“内容如此对国家和国民有利”。前几年街头、地铁、铁路上最受欢迎的就是沿街叫卖的某某明星自杀、某某官员被抓的谣言小报和杂志。

现在这些谣言报刊式微了,相当部分国内媒体在从宣传到新闻、从猿到人的艰难转型中,环球时报换了一种更为高明的方式继续宣传,通过灌输精神鸦片的形式达到洗脑的目的并上下讨好左右逢迎获得高发行量:

一是通过精心迎合上意获得比一般媒体更大的敏感词表达空间,甚至有可能因此获得各种更多更大的发展政策和便利。这也是他们一直津津乐道并引以为豪的。但这就好比用精神贿赂提高了企业的市场空间和份额一样。

二是通过大国崛起之类的精神鸦片安慰多数国人的弱者心态,给读者打兴奋剂提高自己的运动成绩,给读者灌迷魂汤削弱读者的正确认知和对社会保持清醒的心态。也不回避问题,但巧妙地回避问题。一有成绩就是当下的成绩,这样领导和读者都很高兴啊!一有问题就是中国太大,太复杂,就是几千年文化的积淀。这样环球时报和总编编辑记者就全无风险啊!

典型如胡锡进最近这两条微博:
“看到延安城管粗暴踩人的场面,悲。它是权力治民而非服务于民这一传统观念的基层反应。城管跳起来踩人的一霎那,有着几千年传统的铺垫。视频同时显示,城管执行公务无权威,被执行者从一开始就有激烈抵触动作,这也不应该。谴责城管粗暴管理,必须追究。也别鼓励那些对抗者。中国城市离不开文明的城管。”
“祝愿国家进步,社会和谐,人民幸福。对它们的理解会有不同,那么就让这些不同和平的存在吧。13亿人大国无战乱,高速发展,虽有不足,却大局可慰。治中国之难,何需赘述。争论中国好不好无益,重要者,它在不断改善中。保持中国的改善能力和基础,你我总有千种分歧,应为此大目标共结合力。”

前一条,从后面看起,最终是要肯定“中国离不开城管”,至于“文明的城管”,“文明的”只是修饰词。而“城管跳起来踩人的一霎那,有着几千年传统的铺垫”,多么了不起的文字!事实上法西斯都未必会对手无寸铁倒在地上的无任何反抗能力的人如此施暴,而事后一概推给“临时工”,分明是在宣布这个政府时刻在非法雇用临时工,是个“临时政府”,甚至当地城管心虚得摘下高耸入云的城管大厦上面的招牌。对这些根子上的症结,胡轻轻松松就忽悠过去了!

后一条,苍白的祝愿就如愚昧的百姓天天在乞求上天!而“13亿人大国无战乱,高速发展,虽有不足,却大局可慰。治中国之难,何需赘述。争论中国好不好无益,重要者,它在不断改善中。”则是明显的文过饰非。13亿人大国固无战乱,但和平年代光饿死农民就3700多万,远超八年抗战全部军民死亡数,如此轻松就被胡总编一笔勾销了?过去十年,我们是在改善中还是在恶化中?此去经年,原本一元成本可以做成四元成本的政府主导型经济,固然是想不“高速发展”都难,但它带给中国的是环境破坏、贫富悬殊、人心不古、富人外移、知识斯文扫地、法治沦落成泥、官民矛盾剧烈、主政官员我走后哪管洪水滔天,现在是在改善中?我还要告诉你,像这种地方政府和部门请客、中央和老百姓买单、子孙后代几十上百年环境和利益换取官员一两任政绩的“高铁模式”,如不及时悬崖勒马,将迅速地走向崩溃,一如章立凡先生说的“五年看改,十年看埋”,你还在为它唱赞歌,对中华民族的长远利益和整体利益居心何在?还有,眼下正刮着反宪政的歪风,难道这也是在改善中?

更令人不能容忍的是,环球时报和环球时报英文版一套人马两副面孔,一张报纸两种内容,完全人格分裂。

@西门不暗:“关于环球时报中英文版,两个价值取向不同的媒体,是同一个总编,更说明主事者是投机分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英文版显明了中文版的猥琐,中文版证实了英文版的投机。既然选择了环球时报,就不要怪媒体人另眼相待。”

@冉云_飞:“环球中英文是一枚硬币的两面,英文版向世界证明中国有言论自由,中文版则证明中国是如何美好,国家主义法西斯主义是如何应当。两种不同的路径和左右互搏,都是宣传而非新闻。看不到这一点,就完全看不穿他们通过巧妙宣传,而构筑动物农庄的愚民技巧。宣传披上稍微精致的马甲就可以唬人,人民太好骗了。”

@苏小和:“环球时报这帮出卖良心的,有奶就是娘的,内心分裂的人,骂他们是给他们面子。我倒是要看着,有一天不给你们发五毛了,我看你们还这么分裂不。”

电影《致命魔术》告诉我们:“也许比起真相,人们更需要魔法和它所创造的奇迹。”但是这样的奇迹只在幻觉中。环球时报正是给我们营造了这样一个幻觉,它营造了虚幻的不可持续的“中国奇迹”,也营造了自身不可持续的“环球奇迹”。

马克思说:“报刊按其使命来说,是公众的捍卫者,是针对当权者的孜孜不倦的揭露者,无处不在的眼睛。”邵飘萍办《京报》,宗旨就是“必使政府听令于正当民意前”。目的和指向都很明确,就是监督和约束公权力。而胡锡进领导下的环球时报,颠来倒去只是给读者灌迷魂汤:中国很复杂,已经是奇迹,领导已尽力,进步是需要等待的!

我的前同事、前领导、《中国青年报》“青年话题”创办人之一李方曾经写道:“作为一家大报的言论版编辑,我的立场,一言以蔽之,就是避免鼓动公众的仇恨情绪,追求理性的判断和思考。当理性的判断和思考还没有出现的时候,我会有意暂时压制喊打喊杀之声。媒体应该反映公意,但不可以屈服于公意的压力,否则公意很可能通过媒体的放大器效应进一步走向非理性。不能否认,公众一方面是爱憎分明的,但另一方面,公众又可能是盲目的甚至非理性的。在这个时候,你是屈服于他们的愤怒,还是把他们的愤怒向理性思考引导,我想这是每一个职业编辑所必须面对的问题。记得‘愤怒青年’(愤青)这个词的发明者、英国戏剧评论家彼得·凯南,当他还是伦敦一家小报的记者时,曾经在书桌上刻下这样三句话作为座右铭:‘挑动情绪,刺痛伤害,制造旋风。’的确这是许多小报吸引读者的看家本领,我所不取也。我坚信,理性是从不同观念的碰撞中产生的,因此,当声音呈一边倒之势时,我会本能地产生警惕,会认为这是不正常的。”

胡锡进先生、王文先生,当你在到处炫耀环球时报发行量的时候,知不知道什么行为当为媒体和媒体人所不取?当你把你的读者一个个变成脑残的愤青愤中愤老的时候,就让我来告诉你:你所创造的“媒体奇迹”,对国家进步人民幸福,不是正能量,是负能量。

@演员孙海英有一条微博很逗:“一青年突得怪病,无故大笑,夜半狂嚎红歌,白日口中振振有词,细辨之,是说中华崛起已然是世界第一强国。父领去看病,中医开一药方:取地沟油四钱、三聚氰胺二钱、苏丹红三钱、芒硝一钱、甲醛少许、铬少许、皮鞋油焚灰为引,雾霾水煎服。父迟疑,中医道:‘放心去吧,此乃妙药,专治大国崛起之癔症。’”以此送给环球时报记者编辑和它的百万读者。

我还在中国保险报任职的时候,有一次胡锡进先生给我们全社员工开讲座,本来我是不想提任何问题的,听听就是了,因为我怕自己问得尖锐,而来的都是客,我应该尊重客人,也应该给我们领导面子。但是胡先生在讲座上公开发了挑战书,说如果提不出好问题尖锐问题,会看不起我们报社。于是我就提了这样一个问题:
      环球时报通过胡总编您亲自抓评论写评论,通过言论立报取得了巨大成功,同时也遭来巨大非议,我想问的是,评论一个是价值判断一个是事实判断,在您看来,在价值判断层面,您和环球时报坚持的是价值观的坚守呢还是试图平衡舆论?在事实判断层面,您能不能给自己一个事实判断——您今天遭遇那么多非议,是会像任志强一样最终被市场和社会认可,还是会一直被非议下去?

记得您当时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顾左右而言他,把这个问题绕过去了。现在,能不能请您公开回答这个问题?


学术批评网(www.acriticism.com)转发 2013年6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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