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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原、李世洞、祝国光、朱高正、刘玉兰、宋绍富、刘泰山、舒国滢、刘雪枫:首届学术共同体论坛暨学术批评网创办十周年研讨会(2011年3月13日)开幕式致辞

发布时间:2017-04-24  来源:学术批评网  作者:陈平原、李世洞、祝国光、朱高正 等


陈平原(北京大学教授):
      杨玉圣让我当主持人,但没告诉我讲几分钟,我刚才算了一下,每一个人是八分钟。
      主持人没什么话好讲,主要是报幕。有话留着后面讲,最后的时候,总结的时候我再来说。所以现在,首届学术共同体论坛暨学术批评网创办十周年研讨会开始。
      我们下面第一场的开幕式,列了八位教授来致辞。我们先请武汉大学的李世洞先生致辞。

李世洞(武汉大学教授):
      谢谢大家的欢迎。玉圣同志跟我说了,他说今天让我今天第一个发言,我年纪最大,要不然我真不敢发言。
      学术批评网十周年了。学术批评网创办五周年的时候,我也来参加了活动。我和杨玉圣同志在八十年代中期就认识了。但是这个关系,与学术批评网是在2005年以后才接触。在2005年,我曾经看到天津沈履伟,那个事件,学术造假,打的官司啦。看到那个官司呢,感觉有点不平吧。所以就写了几篇文章,很快在学术批评网上发表了。从这个开始,与学术批评网有了这么一个联系、关系了。从此以后大概是2005、2006年,就开始把学术批评网当作了解学术界的状况的一个窗口,同时也把学术批评网作为我发表意见的平台,所以我跟学术批评网的关系就比较紧密了。
      这个关系到2007年就进一步发生了变化。关心学术批评事业的可能知道,2007年10月份,我因为一篇一般性的评论文章,被南京财经大学当时法学院的院长沈木珠,她的丈夫,张仲春教授告上了法庭。我是第一被告,杨玉圣因为学术批评网登了我这篇惹祸的文章,他是第二被告。从此我和学术批评网的关系就发生了质量的变化。就是一个绳子上的两个蚂蚱,所以关系就是蚂蚱关系。蚂蚱关系到现在还没结束。官司呢,最近没结案。最近听说又转到天津和平区法院继续审判。这个官司打了三年多,我是害怕打官司,摊着官司,心里背着包袱总是不舒服。说在思想上想搞一个学术批评,为什么总是这样困难,感到非常困惑。对于我们国家这个学术环境,有很多的忧虑,有很多疑惑,有很多不理解。
      我第一个不理解,是为什么在我们国家这个学术环境当中,有一些犯了学术不端行为的同志、学者、专家,受到了批评,不但不认真的接受批评,还要反过来搞。你像沈履伟,那个副教授,造了假,人家天津语言学会发扬了正气,给予了揭露,结果他不但不接受批评,还反咬一口,把人家天津语言学会告上了法庭,而且一审败诉。这个事情就感到很不理解。为什么在其他国家,有一些,一旦感到自己有学术不端行为,很胆小,躲都躲不及,在我们国家不是这样,是吧。过去说,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现在不是了,老鼠过街扬眉吐气,还高喊打人。这种情况,是我们国家学术环境有点不可理解的。
      第二点我不可理解的就是,在学术批评当中,有些人已经被人侵权了,他的书、他的文章,被人家抄了,但是他自己不知道,别人揭露出来了,就是说有一些被侵权者,他不但不起来,起而争,抗议,告你,说你偷了我的东西了。相反的忍气吞声,别人揭露出来了,他也不找。我想这种情况是为了什么呢?我想在公共汽车上,有一个女同志,她的钱包被小偷扒了,旁边人看到了,帮她抓到小偷了,这个丢钱包的她说我没丢,结果小偷猖狂了,把指出偷东西的人,抓住他了。学术界出现这种问题,我也感觉不可理解。为什么你的东西被人抄了,别人指出来了,你还不争争气,抗争一下,不吭!这种情况往往置学术批评者于被动,是吧。谭汝为教授也当过被告,沈履伟那个案子,他有很多证人不敢出来作证。只有一个八十岁的周宝珠,他起而抗争,起诉剽窃者,偷他的文章,但是其他的一些被偷者,都是态度暧昧,有的不吭,有的不写证言,我就感觉很奇怪,我们国家学术环境出现这种情况,这是我不可理解的,这也是我感到忧虑的。
      第三点忧虑是,为什么在出现学术不规的情况中,那些犯事儿的中,总是不能够快刀斩乱麻,坚决的处理,总是采取一种保护的态度。有些不处分,有一些处分的是轻描淡写。过一阵子,官复原职,恢复原状。所以这也是我很不理解的。还有一个就是司法问题。我们国家的法庭应该说是维护正义,维护公正的最后一道防线,但是这道防线往往不能坚持下来。往往是批评者揭露了不轨者,反而受到损害。这些情况都赶到非常忧虑,有时候,不敢写。
      我这个人这么大年纪了,不在家养老,还在这儿多管闲事,写文章,写文章被人告上法庭了。沈木珠的案子,一案四诉,很明显违背法律的原则了,我不懂法律,但是我知道很违背。但是呢,法院,南京鼓楼区法院就给她结的案。所以我就感到非常的忧虑。在我们国家搞学术批评真是太难了。所以前两天在网上看到说谭汝为教授引用宋朝李清照的《声声慢》,“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的确是有点愁,搞学术批评很难。从此我想到了,我这么一点事,就感到吃不消了。
      我又想到了杨玉圣同志。10年,这10年当中受多大的围攻,从这一看,我感觉我非常敬佩这种精神,为了我们国家学术事业的健康发展,他能够顶住各种的谩骂围攻,甚至到法院当被告,这种情况,他一直无怨无悔,勇往直前,这一点看到了,我们国家学术界的的确确,是需要这样一种精神,需要更多的人来坚持这个事业,来维护这个事业。所以我今天参加有一个很大的感触,我们的玉圣同志的确是不简单,我不是拍他的马屁,感觉真是不简单,这种精神在我们国家目前学术界壮大的情况下,更值得发扬。
      在座的同志们都是关注我们国家学术事业的发展的,要使我们的学术事业能沿着健康发展。这是我简单说几句。

陈平原(北京大学教授):
      第二位请全欧中医协会联合会副主席祝国光先生发言。

祝国光(全欧中医协会联合会副主席):
      谢谢!大家下午好。
      我是来请教大家的,我有很多东西不明白,我是经常向李教授和杨教授请教。我这次来,一个是专门请教问题,一个是交一次朋友。刚好是,杨教授开会,我能看到许多朋友。
      我是2009年进入浙江大学李连达院士的那个案子,我们全国中药协会委托我介入这件事情,因为我是浙江大学的外聘教授。这件事情呢,我是有很多事情想不通,当时有浙江大学校长的一次讲话,我们觉得很奇怪,当时也把我的外聘教授,那么几天里面就撤了,我觉得,中国的事情不好解释。后面,人民日报刘主任,是我多年的朋友,他给了我很多指导,当时他寄来李教授的文章,就是论述学术批评网这件事情,所以我和学术批评网其实认识时间很短,对这方面我们搞医学的人,按理说,搞医学,就是讲理,就是我们开始都是学生理啊,病理啊,临床病理、临床生理,病理生理,反正就是。很多人就是说,怎么能这么说话。浙江大学怎么能这么做呢?
看了李教授的文章以后,我们才发现,中国造假是多,但是打击学术不端,科学诚信的力量,这个精英啊,也在中国。我就看到杨教授的学术批评网上这个文章,我是这两年来,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看杨教授的学术批评网,我从中学了很多东西。所以我说坐到这个地方不合适,学生坐到了前面。其实就是远,6800公里飞来的。但是也不应该坐在这儿,我还是想,来了,他给我一个发言的机会,我想还是提几个问题,我是想不通的问题,这次来我就请教请教国内的学者。
      我觉着我和世界上的第二届科学诚信大会的主席,Stanley教授,美国科学诚信办公室的,我经常和他通信,对话,请教问题,对中国学术界的一些问题,我还真的是没有想通,因为和欧洲确实是不一样。你像杨教授提出来的,学术共同体这个事情,我觉得很重要,但是,中国的学术共同体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你们的大学,比如说浙江大学学术委员会算不算学术共同体。那么河北大学的学术共同体,是不是它的学术委员会。如果在欧洲的话,我们职业共同体就算是学术共同体。所以这个概念上面,是一个虚拟的呢?还是应该形成一个实体。
      在杨教授的学术批评网上,我觉得你们在中国确实存在一个道德共同体,一个虚拟的,但是是一个很实在的东西存在的。存在着一个道德场,我们欧洲学术上提出一个道德场,有个伦理场存在,就是说你必须按这条路走,如果学者不按这个路走,你就得退出这个学术共同体。但是在中国好像这方面,我还是说,我就没有适应中国学术界的这些事。我介入进来了之后,有很多东西,还是应该向大家请教。所以美国,国外的顾问,就是第二届科学诚信大会的主席,Stanley教授,他说有些事情,世界上坚持科学诚信,还得向中国学者请教,精英啊,以后可能还是在中国。我觉得这个话是对的。
      我觉得中国有几件事情,一个是沈木珠的这个案子,我想所有的,美国哈佛大学搞法律的,欧洲芬兰法学院的教授。我想大家应该有个关注,有个围观,形成一个围观的力量。在这方面,大家在这个道德共同体里面,在这个学术共同体里面,怎么能起到作用。第二个,在欧洲同行评议是最重要的,因为中国,我因为离开中国二十多年了,经常说外行领导内行,比如说评价我们医学上的一个手术,你如果按有效率来统计,我觉得这是不对的。因为阑尾炎手术我们也不是百分百的,更加创新的手术,阑尾炎手术我们也有失败的,所以是外行来评论,还是我们内行来评论。这几个问题,因为时间的关系,我也不想多谈。
      我希望,学术批评网在整合中国的科学诚信上面,在大局上面,在理论上面,在学术共同体的建设上面,真正起作用。谢谢大家。

陈平原(北京大学教授):
      谢谢,因为杨玉圣给的时间就是这么多。所以我只能是每个人讲八分钟。参加这个会的,大致立场都接近,所以有些话,我就不用再多说。
      第三位,请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的特邀教授朱高正先生发言。

朱高正(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特邀教授):
      主席,我今天来本来是想聆听一下学术批评网成立十周年的研讨会,没想到被要求做个发言。我是昨天晚上才到北京,我来自台湾。
      杨玉圣教授敢一个人在这儿孤军奋战10年,这是很不容易的。尤其在这种一切以官本位为主的政治氛围之下,你要创造一个学术独立自主,发展的空间,谈何容易。我想说,刚才祝先生已经谈到学术共同体这个问题。其实我们可以借鉴一下,欧洲在大学的发展过程中,怎么从天主教会独立出来,他们,照理来讲,打个比方,像哈勒大学,1690年的时候,也就是启蒙运动的起源地,就是哈勒大学,开始反对对异教徒的迫害,反对刑囚逼供。哈勒大学从这种对人的尊严的起码尊重开始,后来就变成了一百年后的法国大革命。所以说,我们这样来看,要衡量一个社会精神文明的水平,就是要看你有没有一个独立自主的学术发展的空间。我们在这里要讲,学术的独立自主,也不是靠当权者给你,你就会有的,就像刚才李教授提到的,你从事学术工作的人,自己本身要能够捍卫自己的权利,你自己要站出来。所以,我对学术共同体这个提法,康德当时把国家界定为,一群人生活在法律规范之下的法权共同体。所以说我们的学术共同体,用德文可以叫Akademischen Gemeinschaft。
      为什么叫学术共同体呢?我觉得就是说你本身就是从事学术研究工作,或自己本身对学术研究有高度的兴趣,甚至包括大学里面的,除了科研的人员之外的,包括这些学生,统统是这个学术共同体中的当然成员。学术共同体内部当然应该有自主的学术规范,这些自主规范我认为,智慧王国应该凌驾于权力王国,权力王国不应该凌驾于智慧王国之上。
      这里我认为在国内发生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事实上在台湾都发生过。大家看看,就在上个月,德国最有前途的国防部长,只因为他的博士论文里面,只不过就两句话,他没有交代出处,按照德国,我在这里跟大家讲,在台湾,有人敢挂着说他是教授,他连本科都没读过,竟然敢在电视上说叫做某某教授,这个在德国的话,刑法要处罚的。如果你没有博士的头衔,你自己挂一个博士的头衔,比如在台湾,以前那个文化大学,颁授了一个叫做哲士,他也不是学士也不是博士,他叫哲士,很容易让人家误以为是哲学博士。像这种都是属于刑法处罚的对象。但是我在这里讲就是说台湾过去都发生过这种事情,而且呢,官大学问大。所以在我来看,事实上,我认为历史的进步一向都是辩证的。一定是有少数走在历史前头,对这种学术的价值,有深切信念的人,一定要有这样的人,先出来放一把火,然后呢,但是我在这里想跟大家讲就是说,策略是很重要的。要抓住一两个好的案例,狠狠地打。打得当权者不得不说要承认,要尊重学术界独立的意见。
      我相信,从这里开始来做呢,我认为应该会让未来国内学术自主研究有一个更好的前途。谢谢!

陈平原(北京大学教授):
      第四位请科技部刘玉兰司长讲话。

刘玉兰(科技部刘玉兰副司长、科技部诚信办副主任):
      各位专家,各位学者,大家好。非常高兴,杨玉圣教授邀请我来参加这个会。这个会我觉得非常重要。
      首先杨教授是我们科技部科研诚信办的特邀专家,我也是诚信办的副主任。科技部这几年开始对诚信工作非常重视了。十个部委成立了一个联席会议,包括财政部、发改委、教育部,都是成员,包括自然科学基金。这个头就是我们原先的老部长徐冠华,徐冠华退休前发了一个一号令。就是那时候出现了陈进的案子,上海交大,出了这个事。最近我们又撤销了西安交大那个奖励。反正科技部正在想办法做这些事情。
      在诚信办工作当中,杨玉圣教授给了我们很大支持。我今天来我主要是向各位专家学习,现在上面发言的几位专家学者,已经给了我很多很好的启迪,将来我们的诚信办也应该邀请在座的各位专家,参加我们自然科学这块的关于怎么端正学风、学术不端的行为怎么纠正问题的研究。我们国家现在还有一些问题,大家可能知道,尤其是自然科学这块也有很多问题,包括发的一些文章,一些剽窃、抄袭,弄虚作假,这些问题我们也很头疼。处分起来也很复杂,法律上也不允许我们做,有时候上升到法律的程度,就开始有问题了。所以现在呢,我们就想办法,他们申报项目,我们从严掌握,就是说大家不许到部里来,统统通过网络进行申报。专家们一进去评审项目,手机全部屏蔽掉,每个人一台终端,你也拷不走别人的,你也没法接听别人的电话。我们现在是80台终端同时在那儿,一块儿评审。就这样,也还是有很多问题。反正不断的在想办法,不断的要解决这些问题。所以最近也要计划改革。我们正在抓紧时间做。就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反正还是有些问题。我们也希望在座的一些专家,多给科技界提一些建议和意见。原先我和杨玉圣说过,说你能不能批评批评自然科学这块儿。他说我只管社会科学,我不管自然科学的事,我不懂。他很谦虚的这样说了。我今天来,我一个是觉得这个会开得非常好,非常重要。我觉得就得有一拨有良心的,有中国良心的知识分子,把这一块儿的事情做起来,我们中国才能不断的把事情做好。我们不能在国际上让人家骂我们。说中国不讲诚信,中国人的良心道德都不在了。所以让人很难受。我今天早上出去我还在想。那个人随地吐痰,以前随地吐痰还罚钱,现在也没人罚钱了。擤鼻涕、吐痰、狗拉的屎,让你觉得真难受。这个国家怎么办呢,有时候让人觉得,就这个社会上的事情,都让人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呢,我到了这儿我觉得你们是在净化我们的社会空气,净化学术界的空气。我觉得我们科技部会全力以赴支持大家,我觉得这块儿的事情呢,还应该上升到更高的高度。让国家领导人来关注。新闻媒体的朋友们今天来了,我觉得新闻媒体应该关注,应该引导社会的正风、正气,我觉得只有这样,我们的国家才能发展,大家都盼望我们的国家更好,我们的下一代更好,但这个学术界如果不端的话,我们就觉得让大家很失望,我觉得这个会很重要,我也祝贺这个会议能达到预期的目的,取得预期的效果。
      希望杨玉圣教授,不论遇到多大的困难,一定要坚持下去。谢谢!

陈平原(北京大学教授):
     现在我们请天坛律师事务所宋绍富主任致辞。

宋绍富(北京市天坛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
      大家下午好,非常荣幸参加这样一次学术批评网创办十周年的研讨会,对这个会议的召开也表示祝贺,我简单说几句吧。
      第一个是说我认识杨玉圣,是因为法学上的一个会议,但是跟杨玉圣交往以后,尤其对学术批评网,创办历程的了解,更增加了我对杨玉圣这个人的敬佩,我们今天提的是学术批评网,实际上学术批评更多的应当是学理上的讨论,学术上的讨论,但现在,我接触到的概念已经远远不是学术批评上的概念,实际已经是学术品质、学者品质,或者叫学风,更多的涉及这些问题的讨论。我觉得,也表明我们的学术批评,或者说我们的学术领域出了很多问题,涉及更多的是诚信的问题。
      从我们国家来讲,不管是各个层面,包括政府的工作,包括现在已经涉及学术教育的工作,我觉得整个社会,面临更多的诚信问题。学术本来应当是一个净土,学术现在已经在诚信上发生了问题,我觉得,作为学术方面的人,或者是参与学术批评的人,关注这样一个事情,我觉得对整个国家是非常有意义的。
      我们作为法律工作者,也愿意支持学者,学术方面的人士,积极开展这方面的工作。我就简单说这几句吧。谢谢!

陈平原(北京大学教授):
      现在我们请《人民日报》南方记者部的主任刘泰山先生发言。

刘泰山(《人民日报》南方记者部):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下午好。很荣幸能参加这么一个学术共同体和学术批评网的纪念大会,因为我是做媒体的,本来是应该听,现在安排我来讲。本来不怎么合适,本来应该是专家,大家来讲。因为我这两年一直是比较关注这个学术批评和反对学术不端的报道。所以,也跟批评网建立了一定的联系。
      我记得当初浙江大学那个院士造假这个事,当时祝教授起来揭发这个事之后,各个媒体都不敢报,为什么不敢报呢,这跟我们的体制也有关系。学校是认为没有造假,有一部分专家又起来为他辩护。那这个事情就说不清楚。那你没有一个学术共同体来裁判,那后来祝教授就怎么办,这个事就在北京也找了很多媒体,搞不通,后来就找了广州,广州媒体应该是比较开放的。就说我们可以给你报,但是你也得有一个人来给你做裁判,就裁决这个事情,所以媒体报道也得有消息来源呢,你没有,不能说我记者说你是真是假,后来好在欧洲的杂志的主编就有信认为他这个文章是学术造假,后来这个事情,我们就把他作为一个来源,既然杂志已经撤销了你这个稿子,那这个事情肯定是没得话说的。所以我们就跟浙江大学联系,就把这个事情给报出来了。当时是我第一个报出来的。在人民网,尽管后来被他们公关,挂了几个小时之后,他们又把它撤销了。但这个消息就已经出去了,大家就知道说,浙江大学这个事情真相是怎么回事。
      我说这个事情的目的是什么呢?就是说建立这个学术共同体,我们还是值得认真讨论和研究的。我们国家,说穿了这个学术共同体不少,但是现在来说,出现了一起学术不端之后,有没有哪个共同体敢站出来,为这个事情伸张正义,主持公道,这个现在就说不清了。因为现实的原因,或是历史的原因,大家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利益。而且我们从媒体的角度来看呢,就刚才刘司长也讲了,就是说,希望媒体多鼓与呼,诚信建设来多做工作,我们也很希望这样做,但是,我们的前提就是说,应该有一批正直的专家,讲诚信的专家,能够形成一股强大的势力,有这么一个敢于说话的人,敢于说话的机构,所以我们才能做好我们的报道工作。这是我从我这几年的感受中得出来的一点体会。第二我就讲一讲我们这个学术批评里面,实际上刚才宋律师也讲了,为什么大家对学术批评的关注集中在学术造假,因为社会诚信现在成了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不管什么人,讲什么话,就没有一个诚信度可讲,你比如河北大学这个,这个压死学生的事情,本来你说是一个新闻事件,也是一个不大的事情,但是为什么现在你政府讲话,大家都觉得是应该打个问号,就是说现在这个社会,好多东西,人家觉得你这个东西不可信。
      建立诚信、科学诚信,是我们这个社会共同面临的一个当务之急。所以后来祝教授成立了一个科学诚信网,我觉得也是很有必要的。因为诚信是一个人做人的基本道德。做学术尤其是以诚信为基础,没有诚信就没有科学,我觉得是这样,所以建立学术共同体,需要我们社会共同努力,需要我们在座的专家,需要花很多的精力来推动这项工作,我希望从这次会议之后,也能够给整个学术界,一点刺激,希望我们学术研究的环境越来越好。谢谢大家!

陈平原(北京大学教授):
      现在有请中国政法大学的舒国滢教授。

舒国滢(中国政法大学教授):
      各位同仁下午好!受玉圣的邀请,能够参加他的学术批评网十周年的庆贺的研讨会。
      我要谈的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有杨玉圣这么一个人,为什么会有学术批评网这样一个特立的场所的存在,我想如果我们去看的话,那可能和当下中国的学术制度和它的生态有关。也就是说,假如我们有一个很好的学术生态、学术制度、良性的知识生产体系的话,可能就没有杨玉圣这样的人能够在学界独行特立,纵横江湖。所以我认为是当下的这样一个学术的不良的生态造就了学术批评网,那么从这个角度来看,实际上这个问题是比较复杂和比较大的一个问题,就是说如果我们换一个角度来思考,说如果没有学术批评网及其杨玉圣本人,我把他看做是一个鲁宾汉似的人物,因为他想扮演一个学术的绿林好汉,来去清理这个学术界的不平之事,来去打抱不平,来对那些欺行霸市的鸡鸣狗盗之徒,通过他的个人行为来伸张正义,我觉得如果这个生态是很好的话,如果我们国家学术生产机制是很良好的话,可能他的作用就非常小,那么这里面,我刚才讲了,这个大问题在哪儿?到底什么造就了刚才大家谈到的,我们学术诚信的失落。
      什么样的一个问题导致了我们的知识生产体制产生了这么大的问题?我们称之为一个劣质的知识生产体制。为什么造成这样一个现象。那么,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完全去追究个人的事情,比如说,张三、李四、某某某,在写论文的时候,他们看别人家园子里的菜好,然后他到人家那儿去偷几把菜,或者是把人家的庄稼收割为自己占有。他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想,可能,要思考的话,可能这个大的方面可能跟我们整个的制度,还是要考虑一下。假如说我们整个的制度生态中间,存在着一个劣质知识生产机制的话,那么杨玉圣这样个人的,他不可能在这样一个环境中成长为一个学术打假英雄,所以我觉得一个大问题就是我们怎样思考我们这个制度本身的问题,那么这个问题当然是比较大了,我也不敢讲太多,我想我个人总体上一个感觉就是其实还是从大的角度考虑。
     我们整个的教育方面,我们的 数目字管理,我们整个这个考评制度,是不是值得考虑,它造就了一大批的造假者,一批鸡鸣狗盗之徒,我觉得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考虑,其实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一个谁谁谁个案,某人是个坏人,去把他穷追猛打,把他打死那么一种。我觉得那未必是一种好的做法,那是一个冤冤相报的一个非最佳的选择。
      最后讲一句话就是说,杨玉圣靠个人的努力,我认为是值得赞赏的,但是这并不是很正常的。所以我现在,从总体上说,玉圣可以继续靠他个人的努力为国家做贡献,做一个捍护者,但是,这不正常。
      最后给玉圣送个顺口溜:学术有法度,批评无止步;网络出玉圣,人走春泥树。
      谢谢大家。

陈平原(北京大学教授):
      下面请《爱乐》前主编刘雪枫致辞

刘雪枫:
      我就把这个宝贵的机会让给别人吧。我现在跟学术也没什么关系,虽然说出来也都是些微薄的语言。

陈平原(北京大学教授):
      玉圣给我的名单,我就照着名单了,可能没时间跟你沟通。原来我的计算是每个人多少分钟,我们今天等于从南京财经大学,到什么天津师大,到什么浙江大学,上海交大,西安交大,就德国的国防部长都数落了一遍,最后的结论就是说,杨玉圣来这里当绿林好汉,按照舒先生之说,是我们的悲哀。是他的骄傲,是我们的悲哀。
      我们今天花那么多的时间,一而再,再而三的讨论一些学术含量不高,但是有意义的话题,我觉得是,我已经从最开始创办,到现在不断地听,每次会议都很悲情,每次开完会都觉得有点悲哀。
      五年前我们讲的差不多就是这些话,五年后来讲还是这些话,除了表扬杨玉圣很勇敢,其他的我们的推进不是很大,案子就是不一样,五年前我们讲的是那个天津师大的,然后就不断地积累案例,到最新案例就是西安交大的,我不知道下一回,就是十五年的时候,可能还会增加案例,但是具体的思路,和整个国家的学术环境,以及我们的学术共同体的建立是否能有所推进,我不知道。
我刚才来了之后看到,我最后还有一个总结发言,所以我不能占用大家的时间,不能滥用主持人的权力,因为我报案有功,报幕有功,提前完成任务。
      应杨玉圣的要求,我们现在去外面拍照。拍照之后我们就正式进入议程。
      谢谢大家!

(由孙洁琼博士根据录音整理。未经发言者审定)


学术批评网(www.acriticism.com)首发 2012年3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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