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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省吾:海外求学记——新西兰让我觉醒

发布时间:2017-05-25  来源:未知  作者:学术批评网

北京初冬的一个清朗夜晚
和朋友在新中关购物中心漫步
谈笑间呼吸着冷冽的空气
望着周围的灯红酒绿
被来往的行人、零星的欢声笑语
和车马的喧嚣包围着
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惆怅


不过在新西兰求学恍惚一年,回来后这本该再熟悉不过的一切无形之中仿佛隔了一层纱,变得可望而不可及。

然而,又正是用了那在异国整整一年的时间,探寻内心深处,经历了眼界和观念的转变,方才发现,这此刻看似陌生的,却是一座充斥着理想、奋斗和无限可能的城市,是任何地方都无法替代的、我魂牵梦萦的北京。

 
在新西兰能有什么前途?

昨天,在饭桌上又和homestay的阿姨谈起了我九月份转学美国的事,从这件事又聊到了大学,然后慢慢聊到未来,感慨良多。
 
homestay家庭是广东人,阿姨来自马来西亚,夫妻两人都是白手起家,前半生一路打拼,终于在新西兰这片净土上安居乐业,立足生根,但他们的下一代却和他们有着天壤之别。

说到毕业后步入社会,她隐约担心她的三个孩子:两个女儿分别12和15岁,而儿子已经17岁了,到了要上大学的年纪,却好像还很幼稚。
 
“你看他们都傻傻的,总感觉和中国的孩子不一样,感觉......怎么说呢,都很.......”
 
一直以来,在他们身上,我仿佛能看到考个大学,找份工作,结婚生子这条亘古不变的老路,像编好的程序一般,惊人地一致,让人始终如同住在井底的那只青蛙,以为自己看到的一片天就是整个世界。
 
“单纯?”我建议道。阿姨点头表示同意。
 
“其实这样也好。”我安慰似地说,但连自己都觉得是胡扯,“这样比较容易满足,幸福感比较强。”
 
我想,在这个全世界日益开放、竞争也更加激烈的时代,这不过就是个为当井底之蛙而找的借口。

很多人忙碌一生,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于是就这样平平淡淡、籍籍无名地苟活于世。

但我的想法不过是片面的,这样对于大局人生的逆来顺受和不思进取的性格的形成,其实和新西兰安逸的环境密不可分。

特别是新西兰的北岛,除稳定之外基本没有其他的特色,简直是平淡无奇,让人感觉人们移民到这里不是为了追求什么,而不过是在逃避他们原来更差的生活环境。

而经过长时间的潜移默化,典型的新西兰人已经变得如这片土地般单纯。
 
很多人看到“单纯”一词心生喜悦,但它很多时候并不代表友好和不无知,反而不过是阅历浅薄和眼界狭窄造成的头脑简单。

一年前和我一样满怀希望地前来开阔视野的中国同学,在考试季学校的图书馆里,看到旁桌一群可以被不礼貌地称作“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硕壮学生的黑帮聚会,积累一年的恩怨终于在由衷的感叹中爆发:“新西兰要完蛋了,到底就是个旅游业撑起来的国家。”
 
记得还有一次,朋友问起:

“学NCEA(新西兰本土的国家级高中文凭)有什么前途?”
 
“在新西兰有前途......”
 
“在新西兰能有什么前途!”朋友笑问。

微微尴尬的气氛在两个新西兰游子之间蔓延,但这一事实,这一给我们这些之前心中抱有幻想的留学生当头一棒的事实,其实大家早已心知肚明。
 
读了菲茨杰拉德的《了不起的盖茨比》后,其实我们都能清楚地意识到,一味地追求世俗的光明前途或许并不是最明智的。

我们明白,我们每个人最初可能都有一个远大的理想,如同书中所描述的那个在远方泛着绿光的灯塔,你努力地去抓它,却被时代、社会和命运的浪潮推得更远,梦想终究沦为一个幻影,留下的,只是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悲惨结局。
 
那么,既然每个人的理想都不一定是现实的,既然梦想幻灭的大起大落足以将我们抛入深渊、粉身碎骨,要理想又有什么用?我们为什么还拼命地为了那看似遥不可及的理想爬出那口自我束缚的井?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一书中,有这么一段话:
 
“一个人的生命应该是这样度过的: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碌碌无为而羞耻。”
 
回想初中时,我曾经一度因为IB课程的压力厌学,想借去新西兰这个机会懒惰一把。然而在这里的所见所闻,反倒让我觉醒。
 
 
中国学子荒唐可笑的“融入”


新西兰奥克兰文法学校

来新西兰留学伊始,每一个有志青年都遵从着不知从哪里来却广泛流行于准留学圈不成文教条的谆谆教导,说是要“融入”国外的文化。
 
于是包括我在内的有志青年便开始对其他华人留学生心生厌恶,并整天茶饭不思,想尽办法让自己成为一个纯粹的洋人。

我们开始跟素昧平生的人说上两句就开始相互击掌,说着有时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只可意会但是无比流利发音非常标准的英语。

寻找一切机会make friends,看到金发白皮肤潜意识里自动浮现出上帝的形象。

国际生自我介绍说我爱吃fish and chips ,对rugby非常感兴趣......

我们开始关心自己Facebook上好友的数量,得空就开始在网络上了解最新最流行的梗;开始玩flip bottle等深入民间的游戏,玩得不亦乐乎,活活一个瓶子玩成了驰骋风云的ganster......
 
当然到最后,我们也和几个洋人有了深厚的友谊,但更多的是每天在奥克兰文法学校充斥着2500多人的校园里转悠,不时跟他人击掌握手,嘴里如狒狒般发出胡乱的寒暄,营造出一种其乐融融、四海皆兄弟的错觉,仔细想想咦他的全名叫什么来着,发现也没啥可融入的。
 
后来更是发现这一切完全是浪费时间,西方人直来直去的简单思维越来越无法和东方人的深度匹敌;在我们中国博大精深的文化面前,他们的文化似乎根本不值得一提。
 
我们开始想,也许典型的新西兰人就只是靠鱼加薯条这个一个词剖析整个国家美食文化的食物撑起自己薄弱的民族自尊心,国家荣耀感被孤注一掷地押在了唯一能与世界平起平坐的橄榄球上,并像二进制一样随其输赢来回切换于冰火之间。
 
毛利人在殖民时期惨遭屠杀,现在毛利文化却突然被拿来做文化的救命稻草,出现在了包括航空公司logo在内的各种对外宣传上,硬是成了新西兰在国际上的形象担当;他们还操着让英美这些主流英语国家嗤之以鼻的口音,来强调他们的特殊......
 
没了这些牵强的表象,他们的文化实在禁不起推敲,融入他们的文化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结果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早已从后门溜了出去。
 
文化上的贫瘠随即带来的是精神上的空洞。即便是高中生,也简直是“巨婴”一词在现实生活中最好的诠释。

还记得过往的一个个早上,在那早春二月,万物复苏,一缕缕金色的阳光照射进清晨的礼堂,一些等不及早会开始的学生们便通过硕壮肢体间的相互碰撞和捶打模仿动物园里猿类园区的动态场景,以此填补他们内心的空虚。
 
待他们稍大些后,又开始在做作的放浪形骸和刻意的玩世不恭下摆出一副厌世的脸,嘴角一抹不可一世的轻蔑微笑,仿佛用来掩饰不实内容的华丽包装,反而把内在的不安全感和对未来的迷茫暴露得淋漓尽致。
 
后来,在承载青春的高中校园里,我们结识的足以一辈子称兄道弟的至交都成为了中国留学生同仁。在华人圈真正的深厚友谊下,像本地人一样跟别人亲切握手嘘寒问暖制造自己神通广大的假象的作风显得尤为荒唐和可笑。

 
人生并不是一个笑话

前一段时间,一个由英国《每日邮报》发布的展示中国体操机构虐待般训练儿童的视频,在国外的社交媒体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后来这个视频的真实性受到了极大的质疑,报社污蔑和扭曲事实的行径遭到了国外网友的强烈抨击,也引发了很多有趣的评论。
 
其中让我感触最深的一条,是这样说的:“我在中国的一家体育机构待了几乎10年,见到各年龄段的所有运动员都很快乐,即使训练很艰苦,他们仍比那些整天玩Pokemon的西方小孩要开心......嫉妒的人们。”
 
是啊,也许你可以躲在游戏中花花绿绿的虚拟世界里享受一时欢愉,或用国外互联网上那些梗都用烂了的笑话麻痹神经,但人生并不是一个笑话。
 
总有一天,当那些虚假的欢乐烟消云散,你便不得不严肃起来,像那些运动员一样认真对待自己的理想和事业。

人有了理想,才是真正充实的,快乐的,甚至是要遭空虚的人嫉妒的,是那种建立在虚空之上的快乐永远也无法企及的。

我们通常把这个过程称为“成熟”。成熟,只是早晚的事,而这一早晚之差,就基本注定了你的一世繁华或碌碌无为。
 
Homestay阿姨用心良苦,不忍看矮小瘦弱的儿子早餐只吃一片面包,便每天早上给他煎两个鸡蛋放在桌上。从此他每天早上只吃那两个鸡蛋。
 
他蜷在我对面的椅子上,睡眼惺忪,满脸潮红。他一边像个刚学会用筷子的小孩一样啃着鸡蛋,一边弓着背,目不转睛地盯着横支在桌子上的手机,里面放着粗制滥造的游戏视频。
 
他17岁,即将要上大学,背着书包走在街上活像一个三年级的小学生。


孙省吾:2000年生于北京。先后就读于中关村四小、北京汇佳学校、新西兰奥克兰文法学校,2017年下半年将转学至美国海莫宁高中。业余爱好读书写作、游泳击剑、音乐绘画等,获得过不同等级的奖项和证书,现为奥克兰文法学校管弦乐团小提琴手。


学术批评网(www.acriticism.org)转发 2017年5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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