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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庆:治学打假为一是,待人交友无二心——记我所认识的伍铁平先生[学界师友追悼伍铁平教授(之七)]

发布时间:2017-04-24  来源:学术批评网  作者:王庆(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


2013年5月26日,听到伍铁平先生去世的消息,我的心中猛然一沉,这太突然了!我曾到三里河南四巷的病疗中心去看过伍先生多次,虽然先生的病不大有治愈的可能,但也不至于走得如此猝然,让人毫无心理准备。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最后只好无奈地接受这一事实。现在谨就个人的理解,回忆一下我所认识的伍铁平先生,作为对先生的哀思。

一、一个好人

我说伍先生是一个好人,并非说他是通常所谓的“乡愿”式的没有原则的“老好人”;相反,伍先生是原则性极强的人,他绝不会毫无原则、“好好好,是是是”地对待朋友及他人。《论语•子路》载:“子贡问曰:‘乡人皆好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乡人皆恶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可以看出,如果一个乡村所有的人都说某个人好,孔子并不认可这种人;如果让一个乡村的好人都喜欢,坏人都厌恶,这样的人,才得到孔子的认可。我觉得,伍铁平先生就是孔子所认可的那种好人。

大凡对伍铁平先生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伍先生的朋友很多,“敌人”(伍先生经常这样使用该词)也不少。从他的朋友的口中或文字中,我们能明显感到伍先生的人格魅力,他热诚坦率,乐于助人,赋性耿介,仗义敢言,不阿不谀,无私无畏;而他的“敌人”却对伍铁平先生肆意诋毁和中伤,将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据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赵守辉先生说,胡明扬先生对人常有苛评,但对伍先生无畏无惧这一点表示赞赏。

伍先生是一个“好人”,不仅表现在他对朋友热诚相待,还表现在对跟他素不相识的人都能真诚相助,这种古道热肠,在今天这个十分势利的社会中已经非常少见了。在伍先生的许多朋友中,有很多直到现在可能还未谋面,只是通过通信或电话,他们都得到了伍先生的热情相助。李福印先生说,他当年访学来拜访伍先生,说是张彦昌老师教的学生(张彦昌老师曾是伍铁平先生早年的学生),伍先生二话没说,就把李福印递过去的学生证推了回来,看也没看一眼,就给了他一堆书拿去复印。安徽祁门县第一中学的倪永宏老师在他的书中说过这样一段话:“我敬佩伍老,不只是因为他对我这样一个至今尚未谋面、普普通通的中学语文教师的每信必复,每文必改,曾为拙著《汉字部首详解》(人民交通出版社1996年1月)写过长达6页的序言,甚至在住院期间以及出院后的第二天就忙着给我回信,即使时值‘假教授’状告‘真教授’的中国语言学史上第一起大型诉讼期间亦关怀备至。须知,他是一个学业繁忙、诸病缠身且高龄78岁的老人(1928年出生),可谓是一位不遗余力的学术奉献者。”[1] 从倪老师的这段话,我们就能看出伍先生是一个十足的好人。像这样从伍铁平先生处得到无私相助的人还有很多。有时,我的学生到伍先生家,先生就用英语跟她们对话,以便提高她们的英语水平。无私助人,且以为常,这在很多人是难于做到的,尤其在现在这个“不要跟陌生人说话”的社会。

伍先生为人坦荡磊落,他批评别人,是从公义着眼,对于别人对他的批评,则从善如流。许多人跟伍先生的交往就是从批评开始。听伍先生说,山东师范大学王开扬教授跟他的交往就是从互相批评开始的。这一点我毫不怀疑。我自己跟伍先生的深入交往也是从给他指出一个小小的错误开始。似乎是在1998年,我参加了伍先生在北师大二附中的一次讲座,那时他正在同南方的一个学术骗子论战。2002年,伍先生的朋友丹麦学者舒马赫来中国参加北师大百年校庆。伍先生当时生病住院,我负责陪同舒马赫。舒马赫走后,伍先生刚一出院就找我询问舒马赫的情况,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伍先生,说完相关事情后,临行前,伍先生给了我一篇他刚刚发表的文章《图书馆礼赞》,让我提意见。从先生家出来,我立马就读了一遍,先生的文中有这样一段话:“清代有七大藏书阁,第一个字都是‘文’字,第二个字都带水旁,如‘文渊阁’、‘文津阁’等。”[2] 看完之后,我觉得有些不妥,立即又返回先生家中。先生见我又回来了,以为我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他家,可是我却说,“看了你的文章,有个小意见给你说。”伍先生听后很高兴,让我坐下说下去。我说:“就我所知道的知识,藏储四库全书的七大藏书阁中,有六个都带水旁,如故宫文渊阁、圆明园文源阁、沈阳故宫文溯阁、承德避暑山庄文津阁、扬州文汇阁、杭州文澜阁,但镇江文宗阁的‘宗’并不带水旁。”先生听后,大加赞赏,称日后定当改正,端是一派长者之风。自此,我也与伍铁平先生订交。当然,这只是当时给先生指出的一个小问题,如若在今天,我可能还要说:“先生的话似乎还有些问题,如果说清代有七大藏书阁,这种表述并不十分准确,这七大藏书阁是官方为存储四库全书而建的,其他还有一些民间的藏书阁或藏书楼,如著名的浙江范氏天一阁(虽建于明代,清代犹存),山东聊城杨氏海源阁,其他如浙江归安陆氏之皕宋楼,江苏常熟瞿氏铁琴铜剑楼等。”可是,现在先生已逝,我对谁言说呢!不能再跟伍先生切磋问学,实在是一大憾事!伍先生生前曾说,写文章应该做到滴水不漏。说实在话,这是一个目标,但很难实现。可是伍先生却始终朝这个目标努力,孜孜以求。

先生不仅喜欢听别人给他提意见,也同样喜欢给别人提意见,这一点以后还会讲到。先说一件小事:在我的方言中,没有“您”这一尊称,所以在谈话中经常以“你”字相始终。跟先生交往久了,大概先生觉得有必要提醒我,就直接对我说:你以后要多用“您”。另外,先生也经常当面指出我的英语哪个词发音欠妥。这种当面给我提的意见还有很多。还有一件事或许值得一说,我在给研究生上课时,经常听到一些学生说,某某权威是这样说的,可是学生们并没有自己的判断,我就跟学生们说:“你们要独立思考,不要迷信权威,我送给大家两句话:‘人人有理性,此间无权威’。”后来我跟伍先生谈起此事,先生说还是有权威的,并建议我读恩格斯的《论权威》一文。恩格斯谈到的权威是以服从为前提的,实际是政府组织,那是为了反对无政府主义而作的,这跟我理解的所谓学术上的权威不同。虽然我对权威的理解跟伍先生的理解有差异,但从这里也可以看到伍先生对后辈的指导无微不至。

二、一位学者

伍先生是一位学者,一位真正以学术为生命的学者。作为学者首先要有学养,了解伍先生的人都知道,伍先生学养深厚,这与他的勤奋分不开。从年轻的时候伍铁平先生就投身学术,他是一个不倦的学习者。他说自己是一个书呆子,珍惜每一分钟的时间。在给孩子热奶的时间还在学习外语。他记录自己的孩子学习语言中的趣事,从中思考语言习得和语言与思维的关系。文化大革命期间,他还是不停地学外语,有人嘲笑他说,你就是学会八种外语也没有,可是他不为所动,努力学习外语,最终能熟练地使用俄语、英语写作,还能阅读法语、德语、意大利语、日语、斯拉夫语族的许多语言(恕我无知,不能尽举)。有人说他的家中备有二百多种语言词典或手册,我没有核实过,不过他曾经想将大部分词典送给我,以备日后翻检或整理他的著作之用,因为我的家中空间太小,没有地方放那么多词典,我没有接受。至今他的那些词典还静静地躺在他家的书橱中。伍先生的老伴曾跟我说,单位给了伍先生到北戴河疗养的机会,他却带了一大包书去,说是去疗养,实际是换了一个地方读书。后来可能觉得这种换地方读书的方法也耽误时间,后来就干脆不去疗养了。很多人知道,就是在生病住院期间,他也是拿了一大堆书放在病床头,一有空就捧着书看。护士给他输液换针头,他还是放不下手中的书,以至于书稿或书页上时有斑斑血迹(见赵军文)。晚年,伍先生的许多文章都是他在医院的病床上写就的。石艳华博士也曾写道,他的毕业论文是伍先生在医院的病床上帮助修改的。

先生做学问、做事、做人极其认真严谨,这是有口皆传的,不用我多费舌。仅说几件琐事。记得有一次,北师大文学院请一些老先生为大家做讲座,伍先生也在其中,在学校的宣传海报上写着“主讲人:著名语言学家、博士生导师伍铁平教授”的字样。我看了之后跟先生说起这事,先生执意要我去帮忙做出更正,说自己并不是博士生导师。我说,那是讲座组织者认为您有资格作博士生导师,可能他们并没有真正去核实,由它去吧;您若没有资格作博士生导师,其他还有几个人能有资格?可是,先生还是不肯放过宣传海报上的这一“不实之处”。记得郭预衡先生去世的时候,有人说郭先生未能被评为博士生导师真是一大怪事!的确,像郭预衡先生、伍铁平先生这样人品高、学问精的人却不能被评为博士生导师,外人都感到纳闷。

2006年,伍先生主编的高校教材《普通语言学概要》第二版出版(高等教育出版社),先生送给了我一册,先生在扉页上写着“请 王庆博士指正 伍铁平06,02, 20”几行字。收到赠书,我当即写上“伍铁平先生亲赠,庆至喜”几个字,过后,先生看到我写的几个字后说,“我很喜欢你写的话”。既然伍先生要我指正,我也没有犹豫,读完全书之后,我就给先生“挑毛病”了:第36页“fuzzy”误作“tuzzy”;47页上“侯宝林的相声《打电话》”似乎应该是“马季的相声”;幽默的“后果”宜改为幽默的“效果”;另外还有一些错字、脱字、衍字的问题;最后我还指出,先生行文的句式喜欢使用长句,读起来很费劲。这最后所指出的,伍先生行文的缺点,似乎有点肆无忌惮了。不过,我也只有在伍先生跟前可以“肆无忌惮”。伍先生并不以为忤,长者之风如此,何可胜叹也哉!伍先生对我提出的问题都一一认真做了处理,对喜欢用长句的问题,先生说:这是我行文的一个缺点,是受了外语的影响。我说这些,是想要告诉大家一个生活中真实的伍铁平先生,先生虚怀若谷,从善如流,这更增加了我的敬意。我最讨厌那种装腔作势,故作高深的人,一听到别人指出自己的错误,就火冒三丈。我曾说过,圣人闻过则喜,我们大多数人闻过则怒,这就是我们大多是凡人的缘故。唐兰先生的《古文字学导论》自叙中说:“同时,还要请学者们原谅,因为我所提到的只是不得不明的是非,并不是有意蹈文人相轻的恶习。虽则是非有时不易明,自我过强的学者架不住‘非也’二字,可以立刻反唇相讥。郭沫若氏曾告诉我:‘昔人有一字之师,今人有一语之敌。’不过,治学问而至不敢明是非,还成什么学问。学问本只是求真理,我们找出自己过去的不是,指摘别人的不是,同样,也愿意别人指摘我们的不是。”[3] 我十分欣赏唐兰先生所说,学者互相批评,唯一的目的是为了学术的进步。学术上可以互相驳难,生活中朋友照常是朋友,友谊还有可能因为批评而加深。记得胡明扬先生曾说,自己年轻时著文批评吕叔湘先生,因此跟吕先生订交。这样的雅量现在是不多见了。人们常说,现在人心不古,大概这也可以算是一个例子吧。

说到编写教材,伍先生常说,教材就是学生的“Bible”(圣经),不可不慎重其事。对他自己主编的教材,改了又改,宁肯推迟出版时间,也尽量减少失误。他常说,俄语里有一句话,你写的文字就是斧头也砍不掉(大意)。他时刻告诫我们这些后学,从事学术研究要严谨而又严谨,这一点怎么说都不为过。

别人赠给伍先生的书,上面多写着请“伍铁平教授指正”之类的文字。伍先生很认真,果真就作起了校核的工作,然后给人家寄去一分勘误表或自己对其著作的意见。对这种勘误表或意见,有些人乐于接受,可是有些人并不喜欢。许多人也因此跟伍先生疏远了,从此不再来往。从先生口中听到这些掌故,常常唏嘘不已。现在,我一般都不愿送书或文章给别人,即使送,也一般不写任何文字,只是在赠别人书的时候说,“您若愿意看就看一下,若不愿看,随手一丢,仍给旧书摊,我也不介意。”如果一定要别人提意见时,一般也会这样解释,“请您多多批评指正,这并非套话,您的意见可以使我得到提高。”

三、一名战士

说到伍铁平先生,肯定要提到他晚年所从事的学术批评工作,他把生命中的最后近二十年时间,全身心地投入到学术打假的事业中,无怨无悔。有人说他是一名斗士,为了学术的尊严和学苑的洁净而斗争到临终;有人说他是语言学园地的一名铲除稗草者,有人说他是一名学术清道夫,有人说他不畏强权,敢于斗争,是一位大公无私、刚正不阿、冲锋陷阵、激浊扬清的杰出战士。这就是真实的伍铁平先生。先生是一名“战士”!(先生自己常常这样说)一名无所畏惧的战士!伍先生年轻时参加革命,是不折不扣的战士;晚年从事学术批评或学术打假,正义凛然,义无反顾,同他所谓的“敌人”作不屈的斗争,直到临终前还念念不忘匡扶正义。先生去世不久前,我去看望他时,其他的事情他有些记不清了,可是学术打假的事却萦绕于怀,念念不忘。晚年的先生,是将整个身心都付给了学术打假事业。宗泽临终,大呼渡河,辛弃疾临终,大喊杀贼,鲁迅先生临终前曾说,对他的敌人一个也不宽恕。伍铁平先生大概也是如此的。
据《史记•孔子世家》记载,孔子及弟子被困于陈蔡之间,绝粮,有些人病倒了,穷困至极。孔子似乎听到弟子们之间各有想法,便问子贡:“难道我的主张不对吗?为什么到了今天的地步?”子贡说:“老师您的主张无比宏大,因此天下不能容您,老师您何不稍稍妥协,降低一下标准呢?”[4] 这种情形也发生在伍铁平先生身上。有些人就劝伍先生,您又何必这样认真呢!学风不良问题,滔滔者天下皆是也,您就别为此而拼命了。学风不正,又不是一两个人的事,现在几乎是普遍现象,您这么大年纪,冲锋陷阵,很不值得,浪费时间、虚耗精力、搞坏了身体不说,还得罪人,专业研究也没有精力了。可是,伍先生就是不认这个理儿。他曾经用来新夏先生挽留学术批评网创办人杨玉圣先生的话来自励。杨玉圣先生曾有回归美国史专业的设想,来先生认为:“与其多一个美国史的学者专家,不如有一个历经考验、富有战斗精神的学术批评家。因为美国史专家易得,而有胆有识的学术批评家难求。因为美国史只是史学领域中的一隅,而学术批评则是关乎学术发展与争取美好前途的大业。”[5] 伍铁平先生也说,与其继续从事模糊语言学、比较词源学等领域的研究,不如从事学术批评工作,专业研究不愁后继无人,可是学术批评工作却不是人人都愿意干的,但学术批评工作却是关乎整个中国学术生态和前途的大事。就这样,伍先生认定了学术批评的道路,百折不回,所以有些人说他秉性倔强,劝不听。到了晚年,伍先生甚至说,他就喜欢看学术批评的文章,其他的文章倒无所用心了。

有人看轻学术批评,觉得与其浪费时间同学术不端行为作斗争,还不如踏实做自己的研究。针对这种说法,伍先生有自己的看法,他觉得学术批评是一种高级的学术研究,一般人是不太可能发现一些骗子的毛病的;这就如同破案一样,刑侦的水平要高于作案者的水平,才能破案。伍先生时常说,学术批评更能显示一个人对某一个问题理解的深度。

伍先生晚年把全部精力都从事于学术批评,1999年,他著文《切盼21世纪我国语言学界学风良好》,可是等进入21世纪,他曾经不无忧虑地说,自己对学风的改善并不乐观。《史记•孔子世家》载颜子之言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虽然,夫子推而行之,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夫道之不修,是吾丑也。夫道既已大修而不用,是有国者之丑也。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伍先生的学术批评行为不仅得不到一些人的认可,某些人还别有用心地给他身上泼脏水,这都是伍先生不容于当下呀!然而,不容何病!君子不容,是国之丑也,是国之丑也!

四、余话

伍先生是一个好人。这个好人爱憎分明,急公好义。现代的社会,已经是陌生人的社会,尤其需要这样的好人。这样的好人,就是在一个合格的现代公民的基础上,再加上对他人的基本的真诚,即使对一个陌生人也应该像对待自己的朋友一样,我们应该相信人性,相信陌生人也都是善良的。伍先生就是怀着这样一颗善良的心对待他的朋友和每一个陌生人。

伍先生是一位学者。现在的中国,国际地位越来越重要,中国的学者也似乎觉得越来越需要得到国际同行的认可;可是,要得到国际同行的认可,虚头巴脑不行,顾盼自雄不行,需要有真正的学养。真正的学养不能靠吹捧得来,不能靠权势得来,不能靠帮派的人多势众得来;真正深厚学养的养成,需要有脚踏实地的精神,需要靠严谨科学的方法,还需要具备相当程度的勤奋。在这方面,伍先生给我们作出了一个很好的榜样。

伍先生是一名战士。这在现代社会也是需要的,我们需要这样的战士首先站出来倡导、维持社会的公平正义。如果社会没有了公平正义,那么这个社会是无望的。如果想要我们的社会越来越好,就需要每一个人都能积极参与到维护社会公义的行动之中,只有如此,社会才会有良性互动,社会的不良才能不断得到改正。如果社会上公平正义的声音得不到必要的应和,那么公平正义的声音也会逐渐气弱,乃至失语,到那时才是整个社会的悲哀。经济学上有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我们不希望看到社会的公义被邪恶逼得节节败退,我们希望看到社会公义逐渐战胜社会的不良。

注释:
[1]倪永宏,耕夫足韵,香港天马出版有限公司2007:108. 
[2]伍铁平,“图书馆礼赞”,百年情结(“我与北师大图书馆”征文文集),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
[3]唐兰,古文字学导论(增订本),齐鲁书社1981:12.
[4]《史记•孔子世家》:孔子曰:“赐,诗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也,吾何为於此?”子贡曰:“夫子之道至大也,故天下莫能容夫子。夫子盍少贬焉?”
[5]来新夏,“挽留杨玉圣”,学术共同体,河北人民出版社2010:638. 

(感谢王庆先生惠寄)


学术批评网(www.acriticism.com)首发 2013年6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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